第(1/3)页 朱高炽见朱标眉头微舒却仍有几分沉吟,朱雄英眼中满是兴奋却还带着些许懵懂,便知二人虽听懂了中央银行的概念,却尚未全然悟透这金融之策背后的深层制衡之道。 他轻笑一声,抬手拂过御案上的东海舆图,缓缓道:“丧标,雄英,我知晓这中央银行的说法太过抽象,不如举一个最粗浅易懂的例子——便是当初东海贸易初兴之时,我提出的宝钞独家结算之策。二位想想,彼时那策推行的成效,便知这金融之术,远比刀兵更能缚住四方诸国。” 此言一出,朱标与朱雄英皆是一愣,随即目光齐齐落在舆图的东海海域,那段往事瞬间浮上心头。 忆及东海贸易刚起步时,大明宝钞虽在官面流通,可民间百姓与商户依旧更认金银,宝钞在江南沿海一带甚至还有些疲软,不少市集交易仍以物易物或用铜钱,更别提海外诸国,竟无一人愿收大明宝钞。 那个时候朱高炽力排众议,执意定下铁规:凡与大明行东海贸易者,无论倭国、琉球还是朝鲜,想买大明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,皆需以大明宝钞结算,绝无通融。 当时朝堂之上还有不少老臣反对,言称这般做法会逼走海外商客,断了东海贸易,可朱高炽执意推行,朱标与朱元璋也终是应允。 如今想来,那竟是大明以金融之术制衡周边诸国的第一步。 朱高炽见二人忆起前事,便继续娓娓道来:“当时我定这规矩,一来便是为了稳宝钞的价值。民间宝钞疲软,只因百姓觉得它‘不顶用’,可一旦成了海外贸易的刚需,倭国要丝绸织锦缎、朝鲜要瓷器充国用、琉球要铁器修船造屋,便只能想方设法换大明宝钞。他们要换宝钞,便只能将自家的物资贩往大明——倭国的硫磺、苏木、海产品,朝鲜的人参、皮毛、纸张,琉球的蔗糖、珊瑚,皆需卖给大明的商行,才能换得宝钞。这般一来,宝钞成了东海贸易的唯一硬通货,民间见宝钞能换海外奇货,能通四海商贸,自然争相使用,原本疲软的宝钞瞬间站稳了脚跟,流通范围也从大明本土,一路扩至整个东亚海域。” 他顿了顿,指尖点在舆图上的倭国与朝鲜半岛,语气添了几分笃定:“二来,便是借着这宝钞结算,将大明的经济影响力,深深扎进了这些国家的命脉。丧标与雄英想想,倭国、朝鲜为了攒够宝钞,只能拼命输出本土的原料物资,他们的商民生计、国库收入,皆系于与大明的贸易之上,无形之中,便成了大明的‘原料供应地’。他们的经济运转,越来越依赖大明——大明若稍稍收紧宝钞兑换,他们便换不到足够的丝绸瓷器;大明若调整贸易品类,他们的本土物资便会积压滞销。” “就拿倭国来说,那年他们国内硫磺矿主作乱,倭王想派兵镇压,却因缺了大明的铁器与火药,迟迟不敢动兵,最后还是遣了使者来大明赔罪,愿以三倍的硫磺换大明的铁器,才换得宝钞与物资。为何?只因他们的火药作坊、兵器工坊,皆需大明的铁矿与硝石,而这些,唯有换得宝钞才能买到。这便是经济的缰绳,比兵戈铁骑更管用,不用一兵一卒,便能牢牢牵着周边诸国的动向。他们的朝堂之上,即便有想与大明作对的势力,也会被国内的商民、贵族所阻——毕竟谁也不愿断了与大明的贸易,砸了自家的饭碗。” 一番话,将当初宝钞结算策略的深层用意剖析得明明白白,没有半分晦涩,皆是二人亲历的往事,听得朱标与朱雄英心神激荡,豁然开朗。 第(1/3)页